縱然身上帶著永遠的傷痛,所謂的自由,其實就是擁有隨時退回原點、拒絕堅強的權利。把白天給世界的溫柔,全部留給自己。
白天的時候,你總是那個最懂得察言觀色的人吧。 總能在別人開口前,就剛好遞上他們需要的幫忙。 但這種體貼,其實很消耗自己。 結束被工作整垮的一天,推開家門,看著散落一地的衣服。 走到冰箱前,累得只想把頭靠在門上,什麼都不想地發個五分鐘的呆。 客廳電視播著你一直想看的節目, 本來想直接癱倒在沙發上的,最後還是轉身走進了廚房。 聽著切菜的聲音,看著鍋蓋邊緣冒出的水氣, 偶爾還探頭偷看一下電視。 關了火,端著盤子坐下。 就在拿起碗筷的那一瞬間, 緊繃了一整天的肩膀,才終於真正地放鬆下來。 你知道嗎?這就像是月彎底部那些小小的骷髏。 它們就是白天那個過度體貼、不斷妥協、被耗盡力氣的你。 到了夜裡,這些疲憊會安靜地下沉、聚攏,變成一個很穩固的搖籃。 正因為親身經歷過白天的那些跌跌撞撞, 它們才最懂得,要怎麼溫柔地接住今夜的你。 整理完明天要用的資料,洗了個澡。 用毛巾包著濕漉漉的頭髮,對著電腦螢幕發呆,差一點點就要睡著了。 看了一下時間,已經凌晨三點。 順著邊緣揚起的那片羽翼,就像這個慢慢安靜下來的深夜。 它像一張無形的毯子,幫你把外面的吵鬧、白天的眼光, 還有那些「你應該」,通通擋在門外。 還是捨不得睡。 推開窗戶,看著樓下的馬路。只剩下零零散散的車燈和路燈。 那種感覺,好像整個夜晚都是你的,這個世界只剩下你一個人。 在這些過往的承接和夜色的保護下, 中間的那朵蓮花就這樣靜靜地開了。 說也奇怪,這種孤獨感,反而讓你覺得很自在。 回想起前幾年,那些瞬間消失的一切: 以為堅韌卻不堪一擊的友情, 以為全力付出就能維持的愛情, 還有那些曾是你生命樑柱的親情。 經歷過那些殘破的狀態,直到現在,你撐下來了。 「我還活著。」你看著窗外,默默地對自己說了出來。 比起過去那個拼命想抓住什麼的自己, 現在的你,偷偷地更喜歡這個安靜的自己了。 在這裡,沒有人會評判你。 你可以很脆弱,可以理直氣壯地自私,直到你終於甘願逼自己去睡覺。 把那個總是為別人運轉的雷達關掉吧。 在這個沒有人打擾的時刻,你不需要跟任何人交代什麼。 把白天給這個世界的溫柔,全部拿來留給自己。 當你可以把那個累壞的自己,毫無保留地交給這片夜色時。 你會發現,縱然身上帶著永遠的傷痛, 所謂的自由,其實就是擁有隨時退回原點、拒絕堅強的權利。